魯家果園憶當年文‖狄樹強
魯石頭，原東村園藝場副場長、農藝師，現魯家果園掌舵人，他把畢生精力都奉獻于果園事業。2011年成立靈寶市山之本高山蘋果專業合作社，經過多年辛勤付出，現規模已達到1000余畝果園，年產值超1200萬元。
上 山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14歲，還是懵懵懂懂的年齡，魯石頭就扛著鋤頭來到寺河山上開始侍弄起了蘋果樹。
靈寶市園藝場起源于陜州專員公署果園。
解放前的1921年，李工生已經把蘋果樹種植技術從東北引進到靈寶焦村。
1951年，靈寶在吸收整合了李工生等一批人“九點十八片”的果樹園子，也就是9個果樹種植點，18片果樹園子后，成立園藝場。經過園藝專家踏勘考察論證，發現在寺河山地區山坡上有大量的杜梨樹、山桃樹，有關部門又組織技術人員到寺河山進行多次現場勘察，認為這個地方能生長杜梨樹、山桃樹，那一定也適宜栽植蘋果樹。
1956年，根據國家號召果樹上山進溝，不與糧棉爭地的要求，在寺河山園藝場開始蘋果種植，后來逐步發展到3000畝蘋果園，后通稱東村園藝場。據統計這個時候全亞洲在800-1000米這個海拔高度，就沒有如此大規模的果園，因此上被稱為“亞洲第一高山果園”。
魯石頭上山時，果樹的品種以國光、紅香蕉、青香蕉、老倭錦、金帥、東洋紅（紅玉）、竹光、印度青、大旭等老品種為主。當時為了擴大栽植面積，園藝場從外邊購回樹苗，無償栽植在周圍的山坡上，但是村民非常不理解，認為栽植蘋果樹，影響了自己的糧食種植面積。園藝場前邊栽，后邊村民就給犁了拽了。后來園藝場為了發展蘋果，把周圍的四個村變更了管理體制，作為園藝場的生產隊進行管理，整合了周邊大量土地資源，這樣才形成了現在的規模。
蘋果樹樹形當時有“三扠九頭，中心挖空”杯狀型，還有“三大主枝疏散分層”大樹冠型。為了優化寺河山蘋果的品質，他遠赴東北瓦房店和大連華僑農場學習，里邊有日本人栽植的高品質蘋果品種。回來后結合靈寶寺河山實際情況，在紅房隊開辦了栽植高品質蘋果品種園，土坡實行倒伏式栽植，進行了多種形式試驗。此后靈寶寺河山蘋果就以國光、紅香蕉、青香蕉、老倭錦為代表，優化園藝場的劣質品種，香脆酸甜的靈寶寺河山蘋果銷遍祖國大江南北。然后到山東泰安、青島嶗山果樹研究所學習取經，還有煙臺、威海陶家礦果園，都是馳名全國的高品質蘋果產地。又來到山東德州園藝場學習人家先進的集體蘋果管理經驗。
八十年代初，魯石頭從山東帶回來果型、顏色、口感都非常好的“紅富士”蘋果枝條，對果樹進行改良，主要采用多頭高接換頭和棄老換新的方式：一是把主枝頭剪掉，弱枝去除，然后嫁接新的品種，這種辦法可以達到第二年開花，第三年結果的效果。二是把老樹品種不好的樹刨掉，重新栽新的品種，五年以后就可以掛果出產蘋果。經過多年的研究摸索，最后確定適合我們自己的栽植類型。隨后，還安排技術人員到日本進行學習，發現小骨架栽植是經濟效益見效快，果品質量較好的一種方式，比較理想。形成了園藝場目前采用的樹形管理模式，去除了稀植大冠，逐步改變果樹形狀，向“紡錘”型“圓柱”型小骨架改進。
建場十年后，蘋果栽植面積已經達到7100畝，為靈寶寺河山蘋果品牌打下了堅實基礎。現在原來的密植已經不適應當前形勢，果樹研究所技術員要求對老果園再進行改造，把原來3*4的規模實行間伐，使樹冠通風采光效果更好。或者再進行矮化砧栽植，提高每畝樹苗顆數，往高處發展，向空中要空間，也能獲得效益較大化。由原來每畝產量4000-5000斤降到3000-4000斤，雖然數量下來了，但是品質上去了。比如，原來小果子占商品蘋果比例在百分之三十左右，經過間伐更新換代和矮砧栽植，小果子占商品蘋果比例大大減少，低于百分之五以下。
管 理
寺河山蘋果栽植面積大了，果樹型定好了，品種改良了，接著就需要進行果園果樹管理。魯石頭任園藝場分廠廠長、園藝場主管技術生產副場長的時候，注重的就是果樹管理，他對待蘋果樹比自己的孩子都精心。
蘋果樹栽種后就開始管理，首先是幼樹時期開始定樹桿，接著就是利用三伏天里一天當中較熱的時候扭枝定型，天熱樹枝柔軟，不至于發脆扭斷。每年樹葉落盡，12月份到元月份開始修剪果樹，按蘋果樹的長勢確定蘋果樹枝的去留，解決兩個問題，在充分利用空間的前提下通風透光，形成平衡樹勢，打壓強勢枝條，扶持弱枝定型。把明條子，遮光擋風的枝條修剪鋸掉，使果樹通風采光效果更好，不影響留下的枝條來年開花掛果。
魯石頭對待果樹，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為了防止冬天寒流突襲，他要求果樹涂白須提前刷。對試驗田里的多頭高接換頭枝條帶領家里人用舊被褥和布頭棉花等把樹干包起來，避免太冷凍傷。他經常要求工人在剪樹套袋摘果時，上下果樹要穿布鞋、軟底鞋，以免踩傷樹枝；或者利用三角凳子上下果樹，不允許損壞每一個結果子的枝條。
危害蘋果樹的病害主要是腐爛病、落葉病、根腐病、食心蟲、紅蜘蛛、霉心病等，尤其是腐爛病、根腐病、食心蟲、紅蜘蛛都是毀滅性的病蟲害。第一道防線就是為果樹噴灑石硫合劑溶液，防治殺除越冬蟲卵。此后，每半個月噴灑一次高效、低毒、無殘留農藥，防治各個時期的病蟲害，除這些外，還需要葉面施肥、噴灑多次SOD酶等等。一年當中要施底肥一次，追肥二次，以有機肥鉀肥為主，氮肥磷肥輔助。以前是在蘋果樹底下挖25公分寬30公分深長方形溝槽施肥澆水，后來發現這樣會傷到蘋果樹根，就采取挖小坑的方法，“滿天星”、 “輻射狀”式施肥，既能減少對蘋果樹的傷害，又能被毛細樹根及時吸收，確保產品質量高、斤兩足，成為寺河山紅富士蘋果的特性。
二三月份，立春之后，蘋果花即將開放，一年一度的疏花稀果漸次展開。疏花稀果是高產高品質蘋果的關鍵所在。魯石頭幾十年對蘋果樹研究培育，結合靈寶寺河山特有的生態環境，摸索出一套高坐果率、高質量、高產量的疏花稀果絕招。
原來是先稀花再定果，結束以后還是會造成一定的營養損失。后來魯石頭總結出根據樹干和花朵的直徑，換算出需要定果的距離，一次疏花定果成功，俗稱“依枝定果”。魯石頭憑借這項成果被三門峽市評為1991年“十大科技”杰出人才稱號。
比如紅星蘋果，在沒有這套理論之前，坐果率僅僅只有百分之五，好一點兒不超過百分之二十，而實行了新的一次疏花定果后，成功率一下就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這套辦法被寺河山廣泛應用。
但是在沒有廣泛應用之前，一次疏花定果的推廣還是比較曲折的。上年齡的人覺得他們把蘋果花都掐了，怎么會有蘋果？在疏花定果的時候經常會看見老人拿著棍子抽打正在疏花定果的年輕人。可是到了年底，產量一下子高出好多，質量好的不得了，賣的錢多了，老人的心結慢慢的就解開了，新辦法的推廣也就沒有了阻力。
可是這套辦法只適用于寺河山高海拔區域，山下平原丘陵海拔相對較低的蘋果園，依舊是先疏花再定果，分兩步走，未進行推廣。
花開敗了，結出一個個指頭肚子大小的小蘋果，毛絨絨的，綠里泛著青紅色。時間到了五月底六月初，這個時候正適合套袋。
較早的蘋果是不套袋的。因為寺河山人重視蘋果，一些新技術、高科技總是被應用被推廣被接受，魯石頭也不例外。
他說，開始的時候只有膜袋，也就是薄薄的一層塑料的，有用燃著的香頭封粘的，又的是把玉米袍子撕成小條條綁扎的。后來發展成兩次套袋，一次膜袋，然后外邊再加一層紙袋。發展到現在，時興內紅內白雙層紙袋，還有更好的是三層紙袋。這時套起來非常方便，紙袋口上有一個細金屬條，把小蘋果套進袋子里，把口捏緊就行，隔絕了外界害蟲的入侵，又阻擋了農藥對蘋果本身的損害。主要的是套上紙袋以后，增加了袋內蘋果的環境溫度，對果子的成型膨大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經過幾個月的生長，蘋果長大了，就開始卸紙袋了。大約是在每年10月5--6號開始，不能早，因為不到時候，蘋果里的淀粉分解不成糖，成熟后的蘋果，吃起來是酸甜可口，要不然摘下來早了，吃起來硬邦邦的沒有味道。都是摘晚了，糖分被轉換太多了，不耐儲存，所以說恰到好處是好的味道。拆卸紙袋是按照采摘的時間來決定的，在采摘前七到十天才能拆袋。”魯石頭繼續介紹說。“為什么是七到十天？因為上色需要過程，時間短了，著色不夠，品相不好。時間長了，著色就不是粉紅色的，一兩天時間一下子就變成黑紅色或者深紅色，賣相就不好了。拆袋的時候先拆外邊的紙袋，這時在陽光充足，天氣不錯的時候要一層一層的拆，預防日光灼傷蘋果，它是不影響著色的。如果是陰天，就可以一下把兩層袋子全部拆掉，不用再費二次閑勁。”他接著說到。
實 體
魯石頭與蘋果樹打了大半輩子的交道，對蘋果的感情無法用語言表達。他看著一年一年豐收的蘋果，心里泛起了嘀咕。
我們拼死拼活忙碌了一年，掙得錢不如二道販子來的快掙得多，一年一畝地近四千塊的投入，人員工資占了一大半，一個小蘋果從開花到進嘴品嘗不少于三十幾道工序，我們累個半死，卻是他們來收割，怎么看怎么別扭，諷刺意味如此濃厚，我們能不能打開腦洞放開思路，走出一條深加工或者是自供直銷的路子吶？
為此，年近六旬的他再一次踏上考察的行程，走北京，下廣州，飛上海，奔云貴川。一路走來，他豁然開朗，下決心成立農民合作社，注冊自己的蘋果商品名稱品牌，自此一個叫做“魯家果園”的品牌出現在靈寶寺河山。經過寺河山的209國道上，有一座公路涵洞就是以“魯家果園”來命名的，可見他的知名度和影響力有多大。
考察回來后，“山之本”高山蘋果專業合作社成立，魯家果園品牌正式啟動。他要求與合作社農戶簽訂蘋果購銷協議，合作社農戶每年的打藥、施肥、SOD酶由社里提供，確保每一個蘋果都能沐浴到SOD酶的滋潤，魯家果園的貼字不外流，杜絕假冒偽劣以魯家果園的名義出現在市場上。對合作社的農戶實行統一收購，并且約定高品質蘋果產品須達到多少比例，為實實在在保證產品品質、打響魯家果園品牌而努力。
說到品質品牌，不得不說蘋果的質量。采摘入庫，嚴格按照標準執行。要求80以上的規格，須貨真價實， 嚴格采摘時間，不提前，不拖后，當天采摘下來的蘋果，不論多晚，必當天入庫冷藏，保證保存時間充足，確保口味不變。
蘋果采摘的時候，要用尖嘴剪刀把蘋果把一個一個的剪掉，防止相互扎傷變質，另外嚴防“霉心病”，雖然在蘋果花期的時候已經打過抗菌的藥，但是霉心病由二十多種病菌組成，絕大多數可以消滅，但是不排除漏網之魚。因此魯石頭嚴格要求工作人員，拾蘋果時須眼睛睜大，看看果嘴上是不是有裂紋，顏色變黃；掂在手里能不能感覺到比相同大小的果子輕。現在好多了，有專門的儀器鑒別，魯家果園的質量得到更大提高。
為什么魯石頭這么上心？因為一次在省城有一次大型活動，算是博覽會吧，人家通過宣傳和考察，確定了魯家果園的蘋果，可是在抽查的時候，一箱子十五個精品蘋果中有六個切開后發現了“霉心病”，一下子人家就不樂意了，當下決定，撤出所有魯家果園的蘋果，影響到食品安全問題，所以毋庸置疑，須下架，這才是魯石頭要嚴控質量關的原因。
還有一次，因為合作社的蘋果賣完了，一個朋友想要，庫管沒有經過魯石頭的同意，私自從其他地方買來幾箱蘋果充當魯家果園蘋果賣了。老朋友回家一搭嘴感覺口味不對，認為魯石頭騙了他，為此好久都沒有再去過“魯家果園”。時間過去很久，魯石頭總不見老伙計來，心存疑惑，就打電話過去問侯了一聲，老伙計就把這個事情說了。魯石頭聞聽大驚，趕緊讓人從山上的蘋果庫中，挑選好的蘋果，他親自送上門去給人家賠禮道歉。
他委婉的介紹了自己管理蘋果的做法。
蘋果采摘時間，不能晚也不能早，入庫的蘋果淀粉轉化成糖分須達到百分之五十左右，含糖量在百分之十六以上，蘋果表面有非常多的出氣孔，溫度高的話會加快淀粉的轉化速度，只有近早入庫，溫度控制在零下二度到零上三度之間，蘋果就會自動“冬眠”減慢轉化速度，延長儲存時間，確保口味保持“脆、香、酸、甜、水”。這回是底下人胡弄，我已經打發他走了，您放心，以后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希望您以后依然多多支持咱的工作。一場不該發生的事情，就此打住，魯家果園會以更加嚴謹的 態度，維護自己的品牌。
期 盼
當下年過七旬的魯石頭，依然耕耘在寺河山蘋果園里，剪樹，疏花，追肥，夏管，澆水，除草，采摘，入庫一樣都不拉。大半輩子與蘋果相依相伴，時時刻刻關注著靈寶蘋果的動態，他希望在有生之年還能夠為提高果品質量而努力，為培育改良品種貢獻自己的力量，他希望年輕人能夠在現有的基礎上不斷鉆研發展靈寶的果品事業。
目前從全國來看，蘋果產量供大于求，全國4000多萬畝，以前靈寶一直是第一或者第三，一直保持在前三名。可是近二十多年以來，陜西排第一，山東第二，咱們排倒數，與過去沒法比。主要差別是，賣相品相不好，人家的蘋果屬于高樁條紅，顏色光潔度比較好，整個蘋果紅的發亮，顧客一看就想要，但是咱的口味口感好，相當于酒藏在深閨之中，無人識貨。現在賣貨就是一張皮，賣相好，銷量就大，總不能逢人就說我的蘋果味道，看著不咋地，吃著滿嘴香。這就是好看比好吃好賣，人家也不會太聽你說。所以說，品相賣相要加大攻關科研，力爭“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廉”，這種情況下，我們才能生存，才能把靈寶寺河山蘋果品牌做大撂響。
另外是組織技術人員，改良蘋果品種，這是一個長遠的目標。重新培育代價太大，可能一個人一輩子都培育不出來一個品牌。目前來看紅富士蘋果依然是主流，但是它也在不斷的發展更新，現在據說就有六十多種紅富士，如煙富1、煙富2等等。
選育比較簡便，紅富士蘋果有百分之十五的變異，有的變好了，有的變壞了。我們把變好的嫁接在新的枝條上，依次觀察，如果又變好了，我們再把它繼續嫁接。還是好的，就選育出一個新的品種。所以說這樣子來的快，多一些，來的容易一些。
雜交也是一種方式，但是結果不敢保證，比如說“秦脆”，它是紅富士與其他雜交出來的東西，現在還沒有推廣。
還有就是，選育出新的品種，代替淘汰當前的紅富士品種。原來紅富士有不紅的，后來發展到條紅、片紅，現在有一種紅富士，早早的就開始紅了，七月份就紅了，依然還是十月份成熟，稱為“免套袋”紅富士。給老百姓節省了一道工序，節約了成本。目前還沒有見到喬化砧，只有中間砧和矮化砧。洛寧華盛集團就有這個品種，現在就需要這種既能降低成本，又能提高品相，還能保持口感的品種，這樣子才能創出一片大好天地，立于不敗之地。
豪不夸張的說:靈寶蘋果甲天下，是因為有魯石頭等一幫人，他們是靈寶蘋果的掌舵人，他們是務實發展接地氣的普通果農，擁有李工生、李福來、王振禮、林秉厚、魯石頭等一批三代種果人，靈寶的果品事業必將蒸蒸日上。
轉自（靈寶作家）第8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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